无题(3 / 3)

温度。

白起“可我得回去见他,只有杀死他们是最快的方法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轻,像在对自己辩解,又像在对远方的人解释。

他知道嬴政想要的是“带回他们”,是让玄雍的土地真正容下这些边缘人,可眼前的事实却像块硬石头——这些早已被仇恨啃噬干净的东西,根本不配被救赎。

白起直起身,将镰刀扛在肩上,血珠顺着刃口滑落,滴在他的靴边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。街道两旁的阴影里,还藏着零星的血族,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,却再没人敢探出头来。

无主之城的月亮圆了又缺,缺了又圆,将街道上的血污映得发白,白起的镰刀不知饮了多少血,刃口的寒光被一层暗红覆盖,却依旧锋利得能劈开最坚硬的骨头,他的铠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血渍层层叠叠,像件用生命织成的披风,在夜风里猎猎作响。

每天清晨,他都会站在街道中央,重复那句冰冷的话。

白起“滚出来,或者……我一个个送你们下地狱。”

白起整整在无主之城杀了一月,支撑他的是从前嬴政相处的点点滴滴。

每天杀戮的间隙,他总会靠在断墙上,从怀里摸出块皱巴巴的帕子,帕子上绣着半朵未开完的兰,是有一年嬴政生辰时,他笨拙地学着绣的,针脚歪歪扭扭,却被对方珍而重之地收着,后来不知怎么落到了他行囊里。

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针脚,就能想起那时嬴政坐在廊下看书,阳光落在他发梢,他抬头笑着说“阿起,手艺了得,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家姑娘。”声音温得像春日的风。

有次被三个血族围攻,镰刀卡在对方骨缝里拔不出,他肩膀被撕开道深可见骨的伤,血顺着手臂淌进袖管。

恍惚间竟看见嬴政站在不远处,眉头紧锁地喊他“小心”,他猛地回神,一脚踹开身前的血族,硬生生把镰刀拽出来,带着血肉的刃口划过夜空,溅了自己满脸血。

抬手抹脸时,摸到的却是满脸滚烫的泪——他想嬴政了,很想很想,想他皱着眉训斥自己“总不爱惜身子”,想他夜里悄悄来给自己换药,指尖的温度比药膏还暖。